博尔赫斯书店如何能够成为一件“作品”?在中国最近三十年以经济为主调的发展过程中,也许只有博尔赫斯书店是假借商业的名义在重新树立一种文化上的价值观,它目前完全是一个“亏损私营企业”,然而在当代文化方面,它一直扮演着茫茫黑夜中的灯塔的角色。和世界其他地方的个性书店不同的是,博尔赫斯书店产生于艺术内部,也就是说它不是以艺术家为服务对象,也不是把经营艺术和文学书籍作为一种商业上的策略,它试图让自身成为艺术。惟有看到这一点,才能解释为什么自1994年以来,它参与和组织了那么多的艺术和文学活动,尤其是很多法国当代的思想和作品正是在它的努力下才传播到中国的各处,例如吉尔·德勒兹和阿兰·罗伯-格里耶。
当全球处于金融危机的情况下时,中国政府很快地运用中央权力制定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包括启动广大农村地区消费市场的“家电下乡”。相比同时期在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家电下乡”所产生的实际影响要小得多。事实上,在知识分子们看来,中国农村存在的问题主要是在教育方面,不仅仅是教育孩子,也包括教育农民,帮助他们摆脱封建意识。博尔赫斯书店似乎感到自身一直未将农村作为思想启蒙的对象,但它幻想当一个农村孩子在接触了当代思想以后可能发生的变化,例如更加热爱土地而不是离开它。
博尔赫斯书店的农村计划至今也未能真正实施,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在农村的中学设置图书专柜,这些书与政府统一派发的教科书将形成一种对抗,它们完全可以被视为异端,这种情形只可能出现中国这样的复杂社会中。
陈侗从“家电下乡”的政策中受到启发,同时他也想起了他童年时所知道的“山村邮递员”“赤脚医生”和“农村放映队”。此外,他在童年所受的革命教育中提取了诺尔曼·白求恩这个形象。白求恩作为一名医生和加拿大的共产党员,曾经作为志愿者参加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活动,他为了方便在山区的救护工作,发明了一种像石头桥一样的可以安放在驴背上的药箱。陈侗现在将这个药箱改成了书箱,里面陈放的却是充满悖论意味的《读书无用论》,这本书只有书名,里面全是白页。多年前,陈侗曾经将同样名字的一块广告牌安置在博尔赫斯书店,他似乎是想通过其悖论意味来定义博尔赫斯书店在当代文化中的位置与作用。
将两辆单车改装成一辆巨型单车的想法更加可以被视为受到白求恩的发明的启发,同时,它似乎还想超越当年的毕加索或其他人。陈侗在很短的时间里构思了这个“加强型”的单车,他似乎同时也在用它揶揄自身文化传统里的某些习俗,例如非理性、模仿乃至人海战术。当有人问经过改装后的单车能否骑行时,陈侗回答说,可以,但是只有姚明能骑。当一个事物在理论上成立时,它在现实的层面却一直处于想像的状态,这可能就是陈侗将《博尔赫斯书店学习白求恩二合一计划之思想下乡》作为代表博尔赫斯书店现实及其价值观的理由。

share this:

    Leave a Reply

    Please wait...

    dsl Collection

    Registrer for news. Enter your email address and name below to be the first to know.